王陽明與貴州貴陽
作者:張明 管華噴鼻[1]
來源:作者授權 儒家網 發布
原載于 《教導文明論壇》2019年第6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十一月三旬日丙申
耶穌2019年12月25日
摘要:貴陽是王陽明始論瑜伽場地“知行合一”之地。本文梳理王陽明的在黔詩文史料和貴州處所文獻,通過詩文證史的方式,對王陽明在貴陽事跡進行了考論,恢復了王陽明在貴陽的具體行蹤,補充和糾正《王陽來歲譜》對王陽明漏載和誤載之處。
關鍵詞:王陽明;王陽明 陽;文明書院;知行合一;黔中王門
《教導文明論壇》2019年第6期“陽明學專欄”掌管人語:
貴州、江西、浙江三省,是王陽明平生中極其主要的三個處所:貴州是王陽明中年貶謫和悟道之地,江西是王陽明壯年立功和傳道之地,浙江是王陽明誕生和暮年講學證道之地。本期王陽明的三篇文章,正好詳細考證了王陽明在以上三個處所的一些主要活動及其影響。張明《王陽明與貴州貴陽》一文,仔細梳理王陽明在黔詩文史料以及相關的貴州處所文獻,通過詩文證史的方式,對王陽明在貴陽事跡進行了考論,恢復了王陽明在貴陽的具體行蹤,補充了錢德洪編纂《王陽來歲譜》對王陽明在貴陽漏載的事跡,特別是糾正了《年譜》關于王陽明“主講貴陽書院”的錯誤記載,可以廓清眾人長期以來的困惑和誤解。錢明《王陽明與江西贛縣》一文,具體考證了王陽明在巡撫南贛期間,對府治地點地贛縣進行的武功教化,通過設學興教、淳化平易近風、授徒講學、刊刻著作等活動,培養了一大量江右學人,其影響力在贛州地區廣泛而深遠。張宏敏《王陽明與浙江臺州》一文,以浙江臺州露臺山為中間,深刻考證王陽明自己與臺州親炙門生來往以及再傳門生的學行情況,同時通過這些門生的著作,進一個步驟發現浙中王門、粵閩王門、江右王門門生與以“佛宗道源,舞蹈場地山川靈秀”著稱的露臺山之間的親密關系,對于深刻發掘陽明學地區性學派之間的彼此影響具必定啟發和借鑒意義。
貴州年夜學歷史與平易近族文明學院副傳授、貴州年夜學陽明學研討中間主任 張明
王陽明貶謫貴州龍場驛期間,曾經屢次到貴陽逗留。貴陽是王陽明“龍場悟道”之后始論“知行合一”的處所,王陽明自己及其門生屢次說起貴陽,將龍場悟道與貴陽傳道并舉,可見貴陽在陽明心學構成過程中的主要位置。錢德洪編《王陽來歲譜》一書,對王陽明在貴陽事跡缺少記載甚至記載有誤,加之學界對王陽明在貴陽的關系考述未幾,故形成眾人困惑。本文梳理王陽明詩文史料以及相關處所文獻,通過詩文證史的方式,對王陽明在貴陽的一系列事跡(包含所涉時間、地點、人物)逐一進行考論,有補充《王陽來歲譜》之效,特別是糾正了《王陽來歲譜》關于王陽明“主講教學場地貴陽書院”的錯誤記載,可以廓清眾人長期以來的誤解。
一、拜訪貴陽詹氏家族
1508年春三月,王陽明赴謫貴州龍場,到達省會貴陽后,當即前去拜訪同年詹恩。詹恩當時已經往世二年,詹母越氏剛往世,還未下葬。詹恩弟詹惠請王陽明為母親詹母作墓志銘。《明封孺人詹母越氏墓志銘》[2][1]30-31于1955年出土,是研討王陽明與貴陽詹氏家族關系的珍貴文獻,全文如下:
賜進士出生余姚王守仁撰,賜進士出生通奉年夜夫都察院右副都使郡人徐節篆,鄉進士奉直年夜夫云南北勝州知州嘉禾汪漢書。
予年友詹藎臣既卒之來歲,予以言事謫貴陽,哭藎臣之墓有宿草矣。登其堂,母孺人之殯在,重以為藎臣傷。見藎臣之弟惠及其子云章,則如見藎臣焉。惠將舉葬事,因以乞銘于予。予不及為藎臣銘,銘其母之墓,又何辭乎。按狀:孺人姓越氏,高祖為元平章,曾祖鎮江路總管,進國初來居貴陽。父存仁翁,生孺人愛之,必為得佳婿。時藎臣之祖止庵亦方為藎臣父封年夜理評事公求配,皆未有當意者。一日,止庵攜評事過存仁飲,見孺人焉,兩父遂相心許之,故孺人歸于評事。評事公獵奇有文事,累立軍功,倜儻善游,嘗自滇南進蜀,逾湘,歷吳、楚、齊、魯、燕、趙之區,動逾年歲。孺人閨處厘外內之務,延師教子,家政斬然。評事公出則資瑜伽場地馬仆從,進則供具飲食,以交四方之賢,若不有其家者,孺人蚤夜承之,無怠容。恩亦隨舉進士,歷官年夜理寺正公,孺人卒受恩封焉。嗚呼!孺人相夫為聞人,訓其子以顯于時,可謂賢也已。丙子恩先卒,惠方為郡庠生。女一適舉人張宇,孫三:云表、云章、云行。云章以評事公軍功,百戶優給,人謂孺人之澤未艾也。墓從評事公兆于城西原。銘曰:母也惟慈,妻也惟順。嗚呼孺人,順慈以訓。生也惟從,逝1對1教學世也惟同。城西之袱,歸于其宮。[1]30-31
詹氏和越氏均教學場地是貴陽有名的文明世家,歷代名人輩出,兩家結為婚姻。王陽明與詹氏的關系,是因為詹恩與王陽明同年考中進士(1499),有“同年”之誼。[3]據《詹恩墓志銘》[1]26小樹屋-29載,詹恩字藎臣,號玉屏。弘治八年(1495)中舉,十二年(1499)中進士,試政戶部,補年夜理評事,升年夜理寺副,除承務郎。詹恩與王陽明確系“同年”,當與王陽明論學于京師。弘治十六年(1503),詹恩因父喪還鄉守制,正德元年(1506),不幸病逝,時年33歲。其妻范氏守節,被旌為節婦。[2]1074詹母越氏卒于正德三年(1508)。王陽明至貴陽,拜訪詹氏家族,知詹恩已逝,哭之墓,墓草已長;登其堂,則詹母之殯在。詹恩之弟詹惠將舉葬事,乞銘。王陽明作《明封孺人詹母越氏墓志銘》。據教學《詹惠墓志銘》[1]38-41,詹惠字良臣,號湫西,郡庠生。詹惠請王陽明為母親作墓志銘之后,請教于門下,成為王陽明及門門生。王陽明離開貴州時,作有《鎮遠旅邸書札》,記載有貴州門生二十余人,此中有“詹良丞”,實為“詹良臣”之誤(“丞”與“臣”同音,故誤)。詹惠后官云南永昌訓導,頗有事功,暮年回鄉,傳播陽明心學,是為黔中王門有名門生之一。
二、一場嚴重沖突
王陽明到貴州龍場驛后不久,發生了一次嚴重沖突。官府派差役到龍場驛準備恥辱王陽明,惹起了少數平易近族平易近眾的義憤,少數平易近族平易近眾將差役痛打一頓,狼狽而逃。官府大怒,請求王陽明自己親自到貴陽向官府請罪報歉,王陽明予以嚴正拒絕。《王陽來歲譜》正德三年戊辰條載:“師長教師三十七歲,在貴陽。春,至龍場。……思州守遣人至驛侮師長教師,諸夷不家教服,共毆辱之。守年夜怒,言諸當道。毛憲副科令師長教師請謝,且諭以禍福。師長教師致書復之,守慚服。”[3]1234黃綰《陽明師長教師行狀》云:“瑾欲害公之意未已。……時思州守遣人至龍場,稍輕瀆公,諸夫子咸憤惋,輒相與毆辱之。守年夜怒,曰憲副毛公科,令公請謝,且喻以禍福。公致書于守,遂釋然,愈敬佩公。”[3]1427
上述兩處資料所稱“思州守”均有誤,思州府(今貴州岑鞏縣)在貴陽東五百余里,龍場驛不在思州府管轄之下。之所以用“思州守”,是為了“為尊者諱”,配角應是貴州巡撫王質。[2]642《年夜明武宗毅天子實錄》“正德元年蒲月十八日”條載:“升光祿寺卿王質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貴州地兼理軍務。”此事原由是因為王陽明在赴謫途中耽誤了時間,[4]沒有定期趕到龍場驛,貴州巡撫王質奉劉瑾之命為難王陽明,但想不赴任役到龍場驛后遭到少數平易近族平易近眾痛打。龍場驛當時屬貴州宣慰司(安貴榮)管轄,貴州宣慰司衙在貴陽城內,此事應該到貴陽由安貴榮處理,但安貴榮正在與官府作對,巡撫王質于是讓負責全省刑法與學校的提學副使毛科[2]641出頭具名處理。毛科寫信讓王陽明到貴陽向官府請罪,并喻以禍福短長。平易近國《貴州通志·宦跡志》對此事有具體記載:“質遣人至龍場驛凌侮守仁,為夷人所困,使人反訴之質,質怒,守仁弗謝。科與守仁同鄉,乃貽書勸之,守仁答之。”王陽明《答毛憲副》書云:
昨承遣人喻以禍福短長,且令勉赴太府請謝,此非道誼密意,決不至此,感謝之至,言無所容!但差人至龍場陵侮,此自差人挾勢擅威,非太府使之也。龍場諸夷與之爭斗,此自諸夷憤恨不服,亦非某使之也。然則太府固未嘗辱某,某亦未嘗傲太府,何所獲咎而遽請謝乎?跪拜之禮,亦小官常分,缺乏以為辱,然亦不當無故而行之。不當行而行,與當行而不可,其為取辱一也。廢逐小臣,所守以待逝世者,忠信禮義罷了,又棄此而不守,禍莫年夜焉!凡禍福短長之說,某亦嘗講之。正人以忠信為利,禮義為福。茍忠信禮義之不存,雖祿之萬鐘,爵以侯王之貴,正人猶謂之禍與害。如其忠信禮義之地點,雖剖心碎首,正人利而行之,自以為福也,況于流離竄逐之微乎?某之居此,蓋瘴癘蠱毒之與處,魑魅魍魎之與游,日有三逝世焉,但是居之恬然,未嘗以動此中者,誠知存亡之有命,不以一朝之患而忘其終身之憂也。太府茍欲共享會議室加害,而在我誠有以取之,則不成謂無憾。使吾無有以取之而橫罹焉,則亦瘴癘罷了爾,蠱毒罷了爾,魑魅魍魎罷了爾,吾豈所以而動吾心哉!執事之喻,雖有所不敢承,然因是而益知所以自勵,不敢茍有所隳墮,則某也受教多矣,敢不頓首以謝![3]838-839
王陽明在這封書信中嚴詞拒絕向官府請罪,表達了寧逝世而“不動吾心”的決心。在毛科的多方調停下,王質逐漸停息憤怒。平易近國《貴州通志·宦跡志》載:“科卒為守仁調護,質雖銜之,終不深怨,質旋往”。此后不久,王質離開貴州,此事也就不了了之。通過此事,提學副使毛科非常欽佩王陽明的人格魅力,遂邀請他到貴陽“文明書院”講學。貴陽當時雖然是貴州省會,但居平易近“夷多漢少”,并未設府,[5]由貴州宣慰司治理,稱“宣慰司城”,文明教導比較落后。毛科美意邀請王陽明到貴陽文明書院講學,王陽明作《答毛拙庵見招書院》一詩回復,予以直言拒絕。其《答毛拙庵見招書院》詩云:
野夫病臥成疏懶,書卷長拋舊學荒。豈有威儀堪法象?實慚文檄過稱揚。移居正擬投醫肆,虛席仍煩避講堂。范我定應無所獲,空令多士笑王良。[3]742
三、到貴陽養病
從《答毛拙庵見招書院》可以看出,王陽明雖然拒絕了毛科講學的邀請,但他還是決定到貴陽養病,“移居正擬投醫肆,虛席仍煩避講堂”。究其緣由,是因為經過數月舞蹈教室長途跋涉,王陽明初到貴州龍場之時,廷杖傷痛復發,加之不服水土,很快就病倒了;由于龍場缺糧缺藥,王陽明決定到貴陽“醫肆”往療傷養病。在貴陽養病期間,王陽明獲得毛科的關照;毛科親自將王陽明迎接抵家中,王陽明得以參觀毛科的“遠俗亭”并悵然作有《遠俗亭記》一文,其云:
憲副毛公應奎名其退食之所曰“遠俗”,陽明子為之記曰:“俗習與舊道為消長,塵囂溷濁之既遠,則必高超清曠之是宅矣,此遠俗之所由名也。然公以提學為職,又兼理夫獄訟、軍賦。則彼舉業辭章,陋儒之學也;簿書期會,俗吏之務也。二者公皆難免焉,舍所事而曰吾以遠俗,俗未遠而曠官之責近矣。正人之行也,不遠于微近纖曲而大德存焉,廣業著焉。是故誦其詩,讀其書,求共享空間古圣賢之心,以蓄其德而達諸用,則不遠于舉業詞章,而可以得前人之學,是遠俗也已。公以處之,明以決之,恕以行之,則不遠于簿書期會,而可以得前人之政,是遠俗也已。茍其心之凡鄙猬瑣,而徒閑散疏放之是托,以為遠俗,其如遠俗何哉!古人有言:事之無害于義者,從俗可也。正人豈輕于絕俗哉。然必曰無害于義,則其從之也為不茍矣。是故茍同于俗以為通者,固非正人之行;必遠于俗以求異者,尤非正人之心。”[3]935
在當時,貴州“俗信巫鬼,好禳禱”,[2]177良多人勸王陽明用巫鬼禳禱的辦法治病,但王陽明不信巫鬼、不信仙人,而是選擇藥物治療和靜坐調息的方式,于是病情得以好轉,身體逐漸恢復。有人認為王陽明年夜難不逝世,是因為他有仙人之術,屢次向王陽明請教仙人之道,三至而王陽明不答,又遣弟來,必欲得之,王陽明不得已,作《答人問仙人》書,以辯仙人之妄。《答人問仙人》云:
詢及仙人有無,兼請其事,三至而不答,非不欲答也,無可答耳。昨介弟來,必欲得之。仆誠生八歲而即好其說,今已余三十年矣,齒漸搖動,發已有一二莖變化成白,眼光僅盈尺,聲聞函丈之外,又常經月臥病不出,藥量驟進,此殆其效也。而相知者猶妄謂之能得其道,足下又妄聽之而以見詢。不得已,姑為足下妄語之。
古有至人,淳德凝道,和于陰陽,調于四時,往世離俗,積精全神;游行六合之間,視聽八遠之外,若廣成子之千五百歲而不衰,李伯陽歷商、周之代,西度函谷,亦嘗有之。若是而謂之曰無,疑于欺子矣。然則呼吸動靜,與道為體,精骨完久,稟于受氣之始,此殆天之所成,非人力可強也。若后世拔宅飛升,點化投奪之類,譎怪奇駭,是乃秘術曲技,尹文子所謂“幻”,釋氏謂之“外道”者也。若是謂之曰有,亦疑于欺子矣,夫有無之間,非言語可況。存久而明,養深而自得之;未至而強喻,信亦未必能及也。蓋吾儒亦自有仙人之道,顏子三十二而卒,至今未亡也。足下能信之乎?后世上陽子之流,蓋方外技術之士,未可以為道。若達磨、慧能之徒,則庶幾近之矣,但是未易言也。足下欲聞其說,須退處山林三十年,全線講座場地人,同心專心志,胸中灑灑不掛一塵,而后可以言此;今往仙道尚遠也。妄語不罪。[3]842-843
四、在貴陽歡度新年
在1508年的下半年,王陽明在龍場少數平易近族的幫助之下,先后建築了“龍岡書院”、“何陋軒”、“正人亭”、教學“賓陽堂”等建筑,此中的辛勞是可想而知的。臨近歲末之際,貴陽城的伴侶熱情邀請王陽明共度新春佳節、暢談詩文學術,這對已經完成“龍場悟道”和書院建設的王陽明來說,是一個暫時休整和宣講傳道的極佳機會,他于是騎著一匹瘦馬向貴陽城出發了,途徑木閣箐年夜山時,正好碰到下雪,王陽明乘興寫下了《木閣道中雪》一詩:
瘦馬支離緣絕壁,連峰窅窕進層云。山村樹暝驚鴉陣,澗道雪深逢鹿群。凍合衡茅炊火斷,看迷孤戍暮笳聞。正思講習諸賢在,絳蠟清醅坐夜分。[3]745
木閣即木閣箐年夜山,位于今貴陽與修文接壤處,是一座橫亙近百里的山脈,海拔1300多米,系貴陽以北的自然樊籬,有舊道縱貫龍場、水西、畢節,為現代兵家必爭之地共享空間。《黔記》云:“(貴陽)東南五十里有木閣箐山,延袤百余里,林木蓊郁,道通水西、畢節。”[2]214木閣箐群峰高聳,懸崖嵯峨,驛道盤旋,迂回波折。王陽明屢次往復收支于木閣箐年夜山,但這次在道中遇雪,所以留下極深印象:瘦馬、絕壁、連峰、層云、山村、鴉陣、澗道、鹿群、冰雪、茅舍、孤戍、暮笳,這是一幅衰敗的殘冬氣象圖,也是王陽明心中凄涼與無奈的寫照。但他筆鋒一轉,想著即將與貴陽城的諸賢講習,有紅蠟清酒相伴,一向到夜半也暢談不休,這該有多么暢快淋漓啊!王陽明將政治掉意和內心苦悶融化于論道講學的歡愉之中,表現了決心在貴州尋找情投意合之士,拼逝世講學、傳道授業的信念和勇氣。
1509年正月初一,王陽明已經到達貴陽。這天恰是天隨人愿,貴陽城迎來了一個難得的年夜好天,貴州按察司副使陸健陪伴他游覽貴陽的名勝古跡和山城美景,同時還贈詩一首,王陽明心境很好,當即次韻和詩一首:
城里夕陽城外雪,相將十里異陰晴。也知造物曾何意,底是人心苦未平。柏府樓臺銜倒景,茆茨松竹瀉冷聲。布衾莫謾愁僵臥,積素還多達曙明。[3]746
貴州是典範的山區環境,正所謂“五里分歧俗,交流十里分歧天”。王陽明在貴陽就經歷一場“城里夕陽城外雪”的奇景:放眼看往,城里夕陽正紅,而城外卻白雪滿山。不知造物主是何心意?難道是人心之中苦于世間不服,是以老天顯示此紅白之分。徜徉于貴陽的美景,看見栢府樓臺倒影在水中,茅舍松竹流瀉出嚴寒的信息。夜晚來臨,好伴侶準備了溫熱的棉被,不要擔心睡覺會凍僵;積雪還良多,映白了夜晚,亮光一向連到天明。該詩描寫了王陽明對貴陽的所見所聞所感,他高興地度過了1509年新年的第一天。
王陽明作有《元夕木閣山火》《元夕家童作紙燈》兩詩,可見他正月十五已經回到龍場,這樣算來,王陽明在貴陽應當逗留多日,所以借此良機,他在多位友人的陪伴下,觀看了貴陽的傀儡戲劇,游覽了貴陽許多名勝古跡,他們詩文唱和,非常愜意。王陽明作有《答劉美之見寄次韻》《觀傀儡次韻》《即席次王文濟少參韻》《南霽云祠》等詩。
南庵,在貴陽城南門外,南明河自西而來,于南庵之北,回環瀠繞,乃順東而往,回瀾處,沙鷗翔集,江中突立一鰲磯,漁歌晚唱,風景怡人,稱“小西湖”,為貴陽八景之一,明清時期為貴陽達官、文豪、窮人所居之地。南庵后改為武侯祠、圣壽寺、觀音寺,即現在之“翠微園”。王陽明曾流連于“南庵”美景,作有《南庵次韻》《徐都憲同游南庵次韻》兩首詩。王陽明離開貴州后,黔中王門第二代門生馬廷錫在南庵之前的鰲磯之上建有“棲云亭”,講學此中三十余年(1530年月—1570年月),是王陽明之后又一次貴陽講學飛騰。[4]1598年貴州巡撫江東之在鰲磯之上建“甲秀樓”,歷代不斷重建。“甲秀樓”與“南庵”成為貴陽保存至今的獨一明代古建筑群,已列為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是為貴陽與陽明文明有緊密關系的最主要的標志性建筑。
值得留意的是,王陽明在貴陽城內有一些門生,諸如詹恩、湯冔、陳文學、葉梧、李惟善、鄒木、秦樾、汪原銘等,他們隨侍王陽明擺佈,還迎抵家中招待。如王陽明在《居夷集》中《夜宿汪氏園》一詩云:“小閣躲身一斗方,夜深虛白自生光。梁間來下徐生榻,座上慚無荀令噴鼻。驛樹雨聲翻屋瓦,龍池月色浸書床。他年貴竹傳遺事,應說王陽明舊草堂。”[3]747“汪氏園”能夠是汪原銘家族的宅園,從王陽明該詩中“他年貴竹傳遺事,應說王陽明舊草堂”一句,可以看出王陽明對龍場所悟之道的自負和對貴陽門生們傳播師道的期許。
五、到貴陽送別老友
1509年春夏,王陽明在貴陽度過比較長的時間。這是一個傷感的時節,王陽明有多位伴侶離開貴陽,王陽明與他們逐一道別。
起首,送別同1對1教學鄉老友毛科。貴州提學副使毛科是王陽明的余姚同鄉,兩人關系親密。毛科不僅調停了一次嚴重沖突,並且還邀請王陽明到貴陽“文明書院”講學。王陽明雖然拒絕了講學,但還是來到貴陽養病,養病期間能夠獲得了毛科很好的關照。1509年夏,毛科致仕回鄉,王陽明特地參加了餞別會,作有《送毛憲副致仕歸桐江書院序》:“正德己巳夏四月,貴州按察司副使毛公承上之命,得致其仕而歸。……而同寅之良惜公之往,乃相與咨嗟不忍,集而餞之南門之外。酒既行,有起而言于公者,曰:……公又起拜,遂行。”[3]913-914
其次,送別老友劉寓生。劉寓生,湖北石首人,進士,時任巡按貴州監察御史小樹屋。劉寓生對王陽明也很關心,曾經特地贈有禮物,王陽明派門人鄒木、秦樾前去拜謝。[5]當年劉寓生受貶,即將離開貴陽,王陽明作有《贈劉侍卿》詩慰之。該詩弁言云:“蹇以反身,困以遂志。本日患難,正閣下受用處也。知之,則處此當自別。病筆不克不及多及,然其余亦無足言者。聊次韻。某頓首劉侍御年夜人契長。”[3]751
其三,送別貴州按察使張貫。郭子章《黔記》:“(正德)三年戊辰……張貫,(字)一之,按察使,蠡縣人,進士。”[2]642查《光緒蠡縣志》有載:“張貫,北年夜留人。成化乙未進士,授河南知縣。……弘治戊午,哈密犯順承,命出師平之,賜彩幣,升四川副使,貴州按察使。以持法違逆瑾,謫官參議。”[6]498當年張貫因為秉公執法而獲咎劉瑾,由按察使貶為云南參議,王陽明與他同病相憐,特作《送張憲長左遷鎮[6]南年夜參次韻》為其送行,詩云:
世味知公最飽諳,百年清德亦何慚!柏臺藩省官非左,江漢滇池道益南。絕域煙花憐我遠,今宵風月好誰談。交游若問居夷事,為說山泉頗自堪。[3]749
其四,送別貴州按察司僉事陸健。郭子章《黔記》載:“正德三年戊辰……陸健,文順,僉事,鄞縣人,進士。”[2]642鄞縣即今寧波鄞州區,與王陽明老家余姚縣近在天涯,故兩人系浙江同鄉,關系親密。王陽明曾作《次韻陸僉憲病起見寄》《次韻陸僉憲元日喜晴》兩詩,可見兩人交好。當年,陸健也要離開貴陽,王陽明作第三詩《次韻送陸文順僉憲》為其送行,詩云:
貴陽東看楚山平,無奈海角又送行。杯酒豫期傾蓋日,封書煩慰倚門情瑜伽場地。心馳魏闕星斗逈,路繞鄉山草木榮。京國交游寥落盡,空將秋月寄猿聲。[3]752
王陽明在貴陽送別友人的處所有兩處,一是貴陽南門外,出南門往東,即可前去湖廣、江南和華夏;一是貴陽西郊的頭橋、二橋、三橋,[7]出貴陽北門經此,向西可往云南。這個炎天小樹屋,王陽明就到頭橋、二橋、三橋送別伴侶,作有《送客過二橋》:
下馬溪邊偶共行,好山當面正如屏。不緣送客何因到,還喜門人伴獨醒。小洞巧容危膝坐,清泉不厭洗心聽。經過轉眼俱陳跡,幾多高厓漫勒銘。[3]1124
因為送別伴侶而耽誤了與其他伴侶的約會,非常負疚,于是又作詩《先日與諸友有郊園之約是日因送客后期小詩寫懷》三首:
郊園隔宿有幽期,送客三橋故故遲。樽酒定應須我久,諸君且莫向人疑。同游更憶春前日,歸醉先拚日暮時。卻笑相看才天涯,無因走馬送新詩。
自欲探幽肯后期,若為塵變亂能遲。緩歸已受山童促,久坐翻令溪鳥疑。竹里清醅應幾酌,水邊相候定多時。臨風無限停云思,回想空歌《砍木》詩。
三橋客散赴後期,縱轡還嫌馬足遲。好鳥花間先報語,浮云山頂尚堪疑。曾傳江閣邀賓句,頗似籬邊送酒時。便與諸公須痛飲,日斜潦倒更題詩。[3]1125
送別老伴侶,不忘新伴侶,王陽明在貴陽其他伴侶的陪伴之下,也游覽了貴陽東門外的棲霞山(東山)神仙洞,寫有《游來仙洞早發道中》《棲霞山》《來仙洞》三首詩。據《貴州圖經新志》載:“(來仙洞)中平敞可居,洞外松竹花卉,扶疏交蔭,為郡人游樂之地。”郭子章《黔記·山川志》載:“棲霞山,山腹有洞,題曰‘來仙’,景云‘霞山仙洞’。”王陽明曾收支于佛、老二氏,貴陽有這般清幽的道觀,他當然不會放過游覽機會。
貴陽西門外有“太子橋”。嘉靖《貴州通志》“橋渡”云:“太慈橋,在治城東北五里四方河之上,俗訛為太子橋,別名楊公橋。”毛科撰《太慈橋記》云:“個人空間弘治乙丑(1505),玄月既看,鎮守貴州太監個人空間楊公……敢以重建。”[7]嘉靖《貴州通志》載有席書《貫城河記》,此中有楊公修橋事。毛科、席書或許提過此橋,故王陽明前去游覽,并賦《太子橋》詩云:
乍冷乍熱初春天,教學隨意尋芳到水邊。樹里茅亭躲小景,竹間石溜引清泉。汀花照日猶含雨,岸柳垂陰漸滿川。欲把橋名尋野老,凄涼空說建文年。[3]1123
貴陽北門(今貴陽市中間噴水池)四周有一處“易氏萬卷樓”,系貴陽文明世家易氏家族的躲書樓,為明代貴陽標志性建筑之一。建樓者易貴,字天爵,貴州宣慰司(今貴陽)人。幼聰悟出群,長通朗剛正,淹貫載籍。明景泰五年(1454)廷試二甲第二,任禮部郎中、辰州府知府等職。宦轍所至,崇學校,恤平易近隱,遇事明而能斷,不怵于勢利,有古循良風。后歸田杜門校書十余年。著有《竹泉文集》十五卷、《詩經直指》十五卷。王陽明參觀此樓,寫有《夏季登易氏萬卷樓用唐韻》,詩云:
高樓六月自生冷,沓嶂回峰擁碧蘭。久客已忘非故鄉,此身兼喜是閑官。幽花薄暮煙初暝,深樹新晴雨未乾。極目海天家萬里,風塵關塞欲歸難。[3]1123
詩中描寫了貴陽北門易氏萬卷樓四周沓嶂回峰、幽花煙暝之風景,同時勾起了王陽明對家鄉濃濃的懷念之情。
六、講學“文明書院”
關于王陽明到貴陽講學,眾說紛紜,讓眾人困惑和混亂,年夜致有四種見解:一是認為王陽明是在“貴陽書院”講學;二是認為是毛科邀請或毛科聯合席書一路邀請的;三是認為是席書自己屢次前去龍場親自邀請的;四是認為王陽明在貴陽講學時間有一年、半年或幾個月之說;等等,觀點多歧,紛歧而足。現將諸疑點分別辨析如下:
(1)王陽明在貴陽講學的書院是“文明書院”而非“貴陽書院”。《王陽來歲譜》載:“(正德)四年己巳,師長教師三十八歲,在貴陽。提學副使席書聘主貴陽書院。”[3]1235邵廷采也說:“來歲,提學御史席書聘主貴陽書院,率諸生問學,始論“知行合一。”[8]2束景南師長教師在《王陽明佚文輯考編年》一書中,將王陽明在貴州鎮遠府寫給李惟善等黔中門生的三封信札擬題為《與貴陽書院諸生書》(三書)。[6]313以上關于“貴陽書院”的說法言之鑿鑿,至今許多人都確信不疑,但這些說法都是錯誤的。事實是:在貴陽歷史上并沒有所謂的“貴陽書院”存在過。遍查《弘治貴州圖經新志》《嘉靖貴州通志》《萬歷貴州通志》《萬歷黔記》《康熙貴州通志》《乾隆貴州通志》《道光貴陽府志》,完整找不出“貴陽書院”的記載;從王陽明貶謫貴州期間一向到明朝末年一百余間,貴州全省一共重建或新修40多所書院,[9]也沒有“貴陽書院”的記載。考核處所文獻資料可知,在貴陽,正德初年只要一所書院,名曰“文明書院”。貴陽名流徐節作《新建文明書院記》,[7]卷六《學校》詳述“文明書院”建築始末和規模軌制。嘉靖年間,王陽明往世后,陽明常德門生蔣信重建“文明書院”[7]卷六《學校》并新建“正學書院”,陽明浙中私淑王杏建“陽明書院”,[10]加上龍場“龍岡書院”,在貴陽及其四周共有四年夜心學書院,但一向沒有所謂的“貴陽書院”。
(2)王陽明主講的“文明書院”系由元代“順元路儒學”重建更名而來。“文明書院”位于貴陽城內“忠烈橋”之西(今貴陽市年夜十字四周的市府路),與“忠烈宮”(又稱“南霽云祠”[8],即今中華南路達德書院)隔“忠烈橋”而相看。弘治十七年(1504),貴州提學副使毛科重建元代“順元路儒學”并更名為“文明書院”,并請貴陽名人徐節作《文明書院記》,[7]卷六《學校》毛科挑選全省優秀學子二百余人[9]就讀此中,由于缺乏年高德劭的學者主講,毛科于1508年邀請王陽明到“文明書院”講學,但被王陽明直言謝絕了(見前)。1509年席書繼任提學副使后,再次邀請,王陽明這次悵然批準。郭子章《黔記》云:“文成既進文明書院,公(席書)共享空間暇則就書院論學,或至夜分,諸生環而觀聽以百數。”[2]873-874《黔記》還有一舞蹈教室條記載可以互證:“杜純,南充人。正德間任安南傳授。學問淵宏,規模嚴肅。士氣丕振,當道延至文明書院教習諸士。”[2]932可見王陽明與杜純兩人先后被邀請到“文明書院”講學。
(3)王陽明第一次拒絕毛科邀請,第二次接收席書邀請。具體情況是:王陽明以才疏學懶拒絕了毛科第一次邀請,只是前去貴陽養病(見前);毛科致仕后,繼任者席書修書一封,派人送到龍場,邀請王陽明前來“文明書院”講學。郭子章《黔記》載:“時王文成謫丞龍場驛,倡知己之學,(席書)乃具書敦請訓迪諸生。……文成既進文明書院……(席書)延王文成公講學文明,貴州士類賴以興起。”[2]873-874《明史·席書傳》載:“時王守仁謫龍場驛丞,(席)書擇州縣後輩,延守仁教之,士始知學。”以上“具書敦請”、“文成既進文明書院”、“延王文成公講學文明”、“延守仁教之”數條,均可以互證,都是席書邀請王陽明到“文明書院”講學的原始史料依據。此外,席書邀請王陽明講學的書札至今仍保存在《元山文選》中,題作《又與王陽明書》,郭子章《黔記》、道光《貴陽府志》、道光《席氏族譜》等也有收錄,分別題作《龍場為諸生請陽明師長教師講學書》《敦請陽明師長教師訓迪諸生書》《為諸生請陽明師長教師講學書》,盡管題目分歧,但均為統一件事,只是文字詳略有所差異,此中以《元山文選》保存此書札最為完全,彌足珍貴。
(4)席書沒有親自到龍場往請王陽明,雙方是派人傳遞書信。《王陽來歲譜》載:“(正德)四年己巳,師長教師三十八歲,在貴陽。……始席元山書提督學政,問朱陸同異之辨。師長教師不語朱陸之學,而告之以其所悟。書懷疑而往。明日復來,舉知行本體證之《五經》諸子,漸有省。往復數四,豁然年夜悟,……遂與毛憲副修葺書院,身率貴陽諸生,以所事師禮事之。”[2]1235《年譜》這段記述給人以先“往復數四”討論,毛科與席書于是“修葺書院”,聯合邀請王陽明講學的錯覺。但事實并非這般,毛科已經致仕回家,席書接任,豈有兩人同時在任之理?席書主管全省刑法與學校,公務纏身,豈能本日往龍場、明日回貴陽,並且“往復數四”之理?實際情況是:席書發出邀請后,王陽明派了兩個門生送往回復,批準接收邀請。席書《元山文選》收錄了與王陽明的多封書札,此中《又與王陽明書》云:“二生來過,承高超不以書不成與言,手賜翰教,亹亹千余言。山城得此,不覺心目開霽,灑然一快。”[11]卷四《書札》可見席書教學場地與王陽明之間確實沒有親自見面,而是通過派人傳遞書信方法商討講學之事的。所謂“往復數四”如此,應當是王陽明到“文明書院”后,席書乘公暇之余前去書院與王陽明討論的情況。《年譜》將討論置于邀請之前,故形成時間先后的錯覺,惹起眾人懂得之混亂。
(5)王陽明在貴陽“文明書院”的準確時間是1509年十月到十仲春,前后只要兩個月。王陽明在貴陽講學的時間問題,長期以來爭論不休。席書《元山文選》之《又與王陽明書》的珍貴之處在于,席書對王陽明前去“文明書院”的時間提出了具體建議:“昨據二生云,執事將以即月二十三日強就貴城。竊謂時近圣誕,倘一進城,閉門不出,于禮不成。步趨于群眾之中,于勢不克不及。且書欲于二十六七日小試諸生畢,擇可與進者十余人以侍起居。可煩再逾十日,候書遣人至彼,然后命駕,何如?草遽多言,不及刪次,惟情察不宣。是月二十一日,書再拜。”[11]卷四《書札》席書所說的“圣誕”,是斧正德天子朱厚照的誕辰。朱厚照生于農歷1491年玄月二十四日,再從書信題名時間為“是月二十一日”看,可知席書寫信的時間是“圣誕”之前三天。席書建議王陽明“可煩再逾十日,候書遣人至彼,然后命駕”,可見席書是建議王陽明于十月初一日前后到貴陽的。是以,完整可以確定:王陽明在貴陽“文明書院”講學的時間是正德四年(1509)十月初一擺佈。再聯系王陽明于該年十仲春接到升任江西廬陵知縣的號令,大年節之前即已到達鎮遠船中,故王陽明在“文明書院”講學應是正德四年(1509)農歷十月初一至十仲春中下旬,並且是乘學生考完之后的假期,時間為兩個月,絕不是一年、半年或籠統幾個月的等時間。至此,王陽明在貴陽“文明書院”講學的諸多疑點可以不復有疑也。
七、貴陽南門辭別貴州學子
1509年十仲春,王陽明放逐期滿,升任江西廬陵縣知縣,貴州門生在貴陽南門為王他踐行,王陽明作《將歸與諸生別于城南蔡氏樓》詩云:
天際層樓樹杪開,夕聚會場地陽下見鳥飛回。城隅碧水光連座,檻外青山翠作堆。頗恨面前離別近,惟余改日夢魂來。新詩好記同游處,長掃溪南舊釣臺。[3]1126
諸門生于年夜風雪中,將陽明師長教師一向護至龍里衛(今龍里縣),王陽明又作《諸門人送至龍里道中二首》。[3]1126后連續趕了7天旅程,王陽明等人到達貴州東邊的鎮遠府(今鎮遠縣)。鎮遠府在貴陽以東五百里,系府、衛同城,為黔東門戶。氵舞陽河經此,有古碼頭通沅江,直達洞庭,為滇黔驛道之水陸交匯地,旅邸林立,有古青龍洞,是“進黔第一洞天”。王陽明乘船離黔之前,在此寫有《鎮遠旅邸書札》三封。其一云:“高鳳嗚、何廷遠、陳壽寧勞遠餞,別為致謝,千萬千萬!……出城時遇二三人于道旁,亦促不暇詳細,皆可為致情也。”[3]1576推知門生二三人于貴陽城外送別王陽明,高鳳嗚、何廷遠、陳壽寧三門生則于年夜風雪中送至龍里衛。該書札還說起貴州門生17人。當時王陽明仆人王祥因事留貴陽,王陽明作《與惟善書一》[10][3]1579又說起其他幾位門生,囑托李惟善照顧王祥,同時囑王祥用錫打四個年夜碗,買粗瓷碗十余,錫箸一二把,買鹽四斤半,寄觀上內房門,并整理梨木板,以備刻書之用,推知王祥因事留貴陽。《與惟善書二》云:“祥兒宅上打擾,遲早可戒告,使勿胡為行為好。寫往事可令逐一為之。”[11]推知王陽明離黔后,王祥暫居李惟善家,處理王陽明囑托之事(刻書《居夷集》)。
八、結語
綜上,通過對王陽明貴陽事跡幾個關節點的考述,王陽明在貴陽的線索和情況已經基礎明白了。在王陽明《居夷集》中還有一些講學詩作于文明書院講學期間,表現了王陽明與貴州門生一路論學的暢快心境,在此紛歧一列舉。別的還有一些詩文也作于貴陽,具體時間、地點已無法確定,但無礙年夜局。王陽明后來在江南地區講學中還屢次提到貴州、貴陽、龍場,可見貴州作為他的悟道之地和首傳心學之地,與陽明心學結下不解之緣。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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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席書.元山文選[M].明嘉靖二十年席中、席和刻本.
基金項目:貴州省教導廳重點人文社科基地課題“黔中王門孫應鰲文獻資料收拾與研討”(2015JD001)、貴州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國學單列課題“陽明學與中國地區文明系列研討”(17GZGX05)。
注釋:
[1]作者簡介:張明,男,貴州印江人,土家族,副傳授,碩士生導師,american夏威夷年夜學訪問學者,貴州年夜學陽明學研討中間主任,貴州省陽明學學會副秘書長。研討標的目的:中國思惟史、陽明學、區域史、教導學。
管華噴鼻,女,江西于都人,在讀碩士研討生。重要研討標的目的:中國近現代史、區域史、陽明學。
[2]1955年,貴陽城西獅子山(今貴陽卷煙廠四周)發現明代貴陽詹氏家族墳場,此中出土有《詹母越氏墓志銘》等多方墓志。該銘蓋有“明封孺人詹母越氏墓志銘”十一字,銘石現躲貴州省博物館。《詹母越氏墓志銘》支出《貴州掃墓志選集》,改作《詹木妻越氏墓志銘》,該銘文與上海古籍出書社《王陽明選集》所載有多處差異,故有主要史料價值。
[3]貴州普定的汪年夜章也是與王陽明同年考中進士,王陽明與汪氏家族關系親密,曾作有《夜宿汪氏園》一詩。王陽明與汪漢參與詹母葬禮,王陽明還著名叫汪原銘的門生。
[4]這場沖崛起因于王陽明在赴謫途中耽誤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即1507年),王陽明編造了劉瑾派人追殺和武夷山之行的故事,筆者將另撰文論述。
[5]貴州于明永樂十一年(1413)建省,貴陽作為省會,沒有府的建置,貴州宣慰司、貴州布政司、貴州按察司、貴州都司共駐省會,由貴州衛、貴州前衛拱衛省會平安。隆慶二年(1568),遷程番府(在今惠水縣)進貴陽城,次年三月改貴陽府,作為省會的貴陽至此始有獨立的行政建制。此時離王陽明在貴陽已60載。
[6]“鎮”字,上古版《王陽明選集》作“滇”;《居夷集》作“鎮”字,誤,當以“滇”為是。
[7]平易近國初年,在貴陽頭橋建有一亭,名“山溪一曲亭”,上刻著名人陳冠山所題對聯云:“說道一聲往也,送別河頭,嘆萬里長驅,過橋便進海角路;盼將本日歸哉,迎來道左,喜故人見面,握手還疑夢里身。”是為貴陽名聯。
[8]王陽明在“文明書院”講學期間,曾走過“忠烈橋”而參觀“忠烈宮”,并在此作《南霽云祠》一詩。
[9]王陽明在貴陽文明書院講學期間,應有二百余書院門生聆聽他的講學,文明書院學生規模,可參見徐節《文明書院記》一文。后來王陽明在《鎮遠旅邸書札》中,親筆留下姓名字號的門生有20余人,這是王陽明留下的第一份王門門生群體名單。
[10]按:此書札束景南《王陽明佚文輯考編年》作《與貴陽書院諸生書三》。
按:此書札束景南《王陽明佚文輯考編年》作《與貴陽書院諸生書一》。
責任編輯:近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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